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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
青春是用来挥霍的!年轻人应该去偷情、鬼混、打架。你不去作艺术家,你不去作花花公子,至少你应该去作一个流氓,才对得起你这副好身板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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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
洛阳的园丁花多年心血栽培一株牡丹。等它盛放的时候,一株三米多高的枯干上,无一片绿叶陪伴,空枝顶着一朵大比盂盆的朱色,托住朗朗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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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魔
雪雾茫茫,澄江如练,一身缟素的妇人,安静烹茶的僧人。有哪一支笔敢抒写这乾坤间盛大的丧礼和丧礼之上盛大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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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苏州
像苏州,她不争名于南京,也不谄媚于上海,一块在水里泡了两千多年的缎子,沤烂了也是名门望族的出身,她犯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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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康论
它的上面是大海、朝霞、芳草、蜃景、成群的仙子、流淌的美酒,它的下面是麻衣、竹林、断弦、血、肉色女子、苍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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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末路[李鸿章论]
文人,曾是我们内心最强大的支柱,文人的理想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然而,这根挺立了三千年的柱子,自李鸿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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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
这女人像刚洗完摊开在案板上的半条猪,只有她疯狂啃干粮的嘴尚在告诉你那一滩肉是个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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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无锡
黄宗羲说:“一堂师友,冷风热血,洗涤乾坤!”其价值,恐怕也只够一声悲叹!在整个中华大地变成男人角力战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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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里清明
这是一个星斗漫天的夜晚,被雪洗净的天空分外澄明,密麻麻的繁星不比儿时的少一颗,北斗正指黄道15度,看看吧,
皓,明亮洁白之意。我使用这个词的时候,往往给它注入空旷、阔远的感觉。石青色的古镇,湿漉漉的霉苔,白的月光。生茧里挤出的河水在清名桥下挪动,菜叶漂在上面,像时针,告诫河床时间在动。鹧鸪飞。这是多么长久的故事啦,我这么叮嘱自己,那时候,清风混着老屋的朽味儿,烘着凉拖瓷碗烘着马桶竹席烘着屋檐下绚丽的兰花,陈腐,妖艳,放肆得悄无声息。
人是一个编织着驳杂秩序的简练时空——天宇徊,星野阔,物华幽——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展示豪迈,什么时候呈现狭隘,你无法计算他与战士和懦夫的距离,宇宙是数学,社会是术学。皓,是形之上的一种有声白:醉酒的女疯子洗麻将牌的哗啦哗啦声从远处传来,乌鸦惊醒了,绕着老树飞了三圈,于是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黄酒雨,青梅月,陈皓这时候趿拉着那双灰蒙蒙的方头皮鞋走上了桥,兀自叨咕着:真绝望了——真绝望了——
从此他称自己为“没落”。我猜这个穿着蓝麻唐衫的丰满男人应该只在这个时候才能走上他的桥,他善用“味道”这个模棱两可的词来表达“意境”这个模棱三可的概念。从我第一次靠近他,就嗅到了他身上这个味道,老无锡养育的男人,邋遢而诗意,油滑而风雅,低调而色情。他展示着丰富繁荣的混乱,并小心谨慎刻画着卓有策略的随意和迷人的不羁。
江南人,不显老,四十多岁的陈没落,一条皱纹都没有,那压扁了的缺乏共鸣的吴地普通话总是快速地爆发出来,由于调门高,小泛儿多,听起来反而缺乏变化。就像伯渎港一河静水,看着平静,里头却掺着几百年的柴米油盐,煮熟了就是一锅汤。陈皓的表达方式和这条河给我的感觉一样,浓郁的市井气息,浓郁的生活气息。
在我看来,移民的身上很难找到这种栖居的诗意。生活的本质在移民身上由生活本身转变成奋斗的过程,似乎历经磨难才能到达彼岸,他们太喜欢用生命的意义在于奋斗这类谬论来麻痹自己,而不知彼岸就在脚下的道理。清名桥头,陈没落在哇啦哇啦讲述这座桥的来头,他不知,我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三三两两放学的孩子和那些正在做饭的脏兮兮的妇女在我们面前晃悠,这些并不符合我审美标准的影像含蓄地吸引我,叫我感慨。我似乎找到了一种情绪来解释这种平淡——生活的冲动,它不值得赞美,但值得羡慕。它不是传统中国占主流的基于乡村美学搭建的诗意系统;也不是当代中国近三十年爆发起来的大城市的外在假象;它是为数不多的可以在宋词中找到源流的东方市井生活综合体。它有一种繁华的油烟味儿。
清名桥横卧在古运河上,而古运河难免尴尬。若不改造,它就是老舍笔下的龙须沟;若改造,它难免面目全非的赝品骂名。这是我长久以来对于古迹的一种解不开的心结。我们都似乎滥用批判而吝啬褒扬,用一种没有公众价值标准,也没有自我价值标准的无标准情绪来泛滥评价。然后用“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之类的毒药来止渴。是的,我们是思维能力非常不健全的一代。而情况往往像辩论一样,胜者往往是反方,但懂得享受的永远是正方。这些在清名桥下做饭的脏兮兮的妇女,这些放学还不愿回家戏耍在清名桥上的孩子也许说不出这座桥的来龙去脉,但他们却是被学者忽略的正方。他们被学者忽略,却走到了陈没落的画笔下。
我自问,倘若不是给我介绍,陈没落今生会有几次穿蓝麻唐装在清名桥头一站?对外地人来说,这种站立是游览的必需,对本地人来讲,未免做作了。因为这一切浮在口舌上的东西,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生活。生活是没法说出来的,人一生无数个行为瞬间构成他的生命轨迹,波澜壮阔和涓涓细流都是抽象的表达,它总是被人误解。我们在误解中与陌生人交流着,在误解中与最亲密的人交流着。所谓的“道”就是最完美的误解。陈没落,桥头,是他假定的一种生活姿态,观看者懂与不懂,就要看悟性了。
人是一个编织着驳杂秩序的简练时空——天宇徊,星野阔,物华幽——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展示豪迈,什么时候呈现狭隘,你无法计算他与战士和懦夫的距离,宇宙是数学,社会是术学。皓,是形之上的一种有声白:醉酒的女疯子洗麻将牌的哗啦哗啦声从远处传来,乌鸦惊醒了,绕着老树飞了三圈,于是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黄酒雨,青梅月,陈皓这时候趿拉着那双灰蒙蒙的方头皮鞋走上了桥,兀自叨咕着:真绝望了——真绝望了——从此他称自己为“没落”。我猜这个穿着蓝麻唐衫的丰满男人应该只在这个时候才能走上他的桥,他善用“味道”这个模棱两可的词来表达“意境”这个模棱三可的概念。从我第一次靠近他,就嗅到了他身上这个味道,老无锡养育的男人,邋遢而诗意,油滑而风雅,低调而色情。他展示着丰富繁荣的混乱,并小心谨慎刻画着卓有策略的随意和迷人的不羁。
江南人,不显老,四十多岁的陈没落,一条皱纹都没有,那压扁了的缺乏共鸣的吴地普通话总是快速地爆发出来,由于调门高,小泛儿多,听起来反而缺乏变化。就像伯渎港一河静水,看着平静,里头却掺着几百年的柴米油盐,煮熟了就是一锅汤。陈皓的表达方式和这条河给我的感觉一样,浓郁的市井气息,浓郁的生活气息。
在我看来,移民的身上很难找到这种栖居的诗意。生活的本质在移民身上由生活本身转变成奋斗的过程,似乎历经磨难才能到达彼岸,他们太喜欢用生命的意义在于奋斗这类谬论来麻痹自己,而不知彼岸就在脚下的道理。清名桥头,陈没落在哇啦哇啦讲述这座桥的来头,他不知,我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三三两两放学的孩子和那些正在做饭的脏兮兮的妇女在我们面前晃悠,这些并不符合我审美标准的影像含蓄地吸引我,叫我感慨。我似乎找到了一种情绪来解释这种平淡——生活的冲动,它不值得赞美,但值得羡慕。它不是传统中国占主流的基于乡村美学搭建的诗意系统;也不是当代中国近三十年爆发起来的大城市的外在假象;它是为数不多的可以在宋词中找到源流的东方市井生活综合体。它有一种繁华的油烟味儿。
清名桥横卧在古运河上,而古运河难免尴尬。若不改造,它就是老舍笔下的龙须沟;若改造,它难免面目全非的赝品骂名。这是我长久以来对于古迹的一种解不开的心结。我们都似乎滥用批判而吝啬褒扬,用一种没有公众价值标准,也没有自我价值标准的无标准情绪来泛滥评价。然后用“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之类的毒药来止渴。是的,我们是思维能力非常不健全的一代。而情况往往像辩论一样,胜者往往是反方,但懂得享受的永远是正方。这些在清名桥下做饭的脏兮兮的妇女,这些放学还不愿回家戏耍在清名桥上的孩子也许说不出这座桥的来龙去脉,但他们却是被学者忽略的正方。他们被学者忽略,却走到了陈没落的画笔下。
我自问,倘若不是给我介绍,陈没落今生会有几次穿蓝麻唐装在清名桥头一站?对外地人来说,这种站立是游览的必需,对本地人来讲,未免做作了。因为这一切浮在口舌上的东西,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生活。生活是没法说出来的,人一生无数个行为瞬间构成他的生命轨迹,波澜壮阔和涓涓细流都是抽象的表达,它总是被人误解。我们在误解中与陌生人交流着,在误解中与最亲密的人交流着。所谓的“道”就是最完美的误解。陈没落,桥头,是他假定的一种生活姿态,观看者懂与不懂,就要看悟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