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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卷The Gossip
   人物:记者、妓女、大排档老板、城管队长
    地点:小吃摊
    
    [记者在大排档喝酒。老板走了过来]
    
    记者:你看天上流淌的云多像吃麻辣烫女人的唇彩!
  
    老板:是的,热乎乎抹在将夜未夜的天上。
  
    记者:两排大雁缓缓飞过,像牙缝里冒出来的海带丝。
  
    老板:是的,油汪汪缠在半张半合的嘴上。
  
    记者:你说那边喝酒的小娘们是不是良家妇女?
  
    老板:经验告诉我,她是个妓女,良家妇女不会在严打的时候愁容满面。(边说边走过去)
  
    记者:入肉三分的分析!
    
  
  
  
    [大排档老板气势汹汹走到妓女面前。]
    
    老板:你怎么又来了?你欠了3天酒钱了!
  
    妓女:最近严打,我还没开张。要不,做你的生意?不用找钱。
  
    老板:找钱?现在猪肉比人肉贵!你那一身溲肉值不值一碗红烧肉还很难说!
  
    妓女:那多做几次就够了,现在市场规范了,暴利时代已经过去,我开始薄利多销了。(说着伸手去拿一串肉丸)
  
    老板:(把肉丸抢了下来,指着肉丸串)你用我的肉养你的肉,再把你的肉卖给我,我出原材料,你来料加工,这他妈跟出口转内销有什么两样,妈的,便宜都让你占了!
  
    妓女:不对!我买的是你做饭的技术,你买的是我的劳动力。也就是说,我用廉价劳动力换你煮麻辣烫的专业技术!妈的,便宜都让你们知识分子给占了!(说着,又去拿肉丸)
  
    老板:(把肉丸抢下来)我买你的劳动力?我一买你的劳动力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就算你的劳动力,有一半也是我的!
  
    妓女:那我就吃半串肉丸吧。(说着,伸手去拿肉丸)
  
    老板:(一把抢下肉丸,捏碎了,砸到妓女脸上)给老子滚!贱货!
    
  
  
  
  
    [妓女低着头,夹起了廉价小包,头也不回溜了。妓女下]
    
    记者:弱者——你的名字叫女人!风骚通常都是文雅的杀手,但它遇到蛮横就无能为力了。
  
    老板:可是蛮横遇到钱就会服软,除了钱,蛮横天下无敌!
    
  
  
  
  
    [城管队上,大车冲下十几个人,把桌子椅子全都扔到车上,各种菜倒的倒,扔的扔。老板站在一边,眼巴巴看着,其他小摊贩推车逃跑。众下]
    
    记者:两蛮相遇勇者胜,弱者,你的名字叫老板!
    
  
  
  
    [城管队长上,见到记者,热情走过来]
    
    城管队长:哟,记者先生,好久不见了,世界变得怎样了?
  
    记 者:哟,队长先生,它变得一天不如一天了。
  
    城管队长:只要严加管制,就会世风日上。(边说边坐下来,记者与他到酒)最近严打,我们队卓有成效,小摊小贩是地覆天翻鸡犬不宁,你来给我们作一个报道吧。
  
    记 者:当然可以,我最近还愁找不到新闻呢。
  
    城管队长:不会吧,上个月女企业家协会不是去海边开了一个会么?
  
    记 者:我只顾着跟娘们们游泳,忘了拍摄了!
  
    城管队长:本职工作要做好啊!年轻人,千万不要因贪玩忘了工作。你看我,上个月就扫荡了城西区、城东区、城南区、城北区;城西南区、城西北区、城东南区、城东北区;城东西区、城南北区还有他妈的乱七八糟不知名区!现在我把目标定在城中区。
  
    记 者:你都扫荡完了,我还没拍,我亏了!
  
    城管队长:不亏不亏,城中区完了还有城中南区、城中北区、城中西区、城中东区!每个片区都是硬仗啊!
  
    记 者:哪个地区打得最激烈?
  
    城管队长:是中东。那地方卖油条,我一次可以把一整锅油倒在马路上,排水沟都会成为油沟!
  
    记 者:您擅长游(油)击?
  
    城管队长:没错,我们还有掀烧烤摊炭火的、倒麻辣烫汤锅的、踹菜篮子的、扬面粉的,砸桌子踢凳子劈招牌的……行行出状元,都是业务能手!
  
    记 者:太好了,看来我要构思一个系列报道!一定要把你指挥若定的光辉形象拍下来!
  
    城管队长:哎呀,我已经功成名就了,再说我向来淡泊名利,无欲无求,还是把出风头的事情让给年轻人,他们还要评职称、定级、拿奖金,他们需要这个。对了,拍我的时候拍侧身,最好是上半身,因为我最近发福了。
  
    记 者:是啊,我想你这几个月都不用买菜了。
  
    城管队长:战利品是危险的,因为不是变质就是卫生不合格;
  
    记 者:哦,过去皇宫里有为皇帝尝菜的太监,你们是用血肉之躯为人民检验大排档食品质量的卫士啊。这真是一个高尚而危险的事业!
  
    城管队长:舍不了孩子套不着狼。
  
    记 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队长任重道远!
  
    城管队长:只是犬马微劳。老板——再来两瓶酒——
    
  
  
  
  
  
    [老板上提酒上]
    
    老 板:队长,这次你们砸得可是噼里啪啦的,我这锅碗瓢盆可是稀里哗啦的,搞得我们一家老小都叽里呱啦的;
  
    城管队长:你们的袖子总是油渍麻花儿的,肉丸大都水了吧嚓的,你的厨师老婆埋了咕汰的,请来的乡下服务员总是鼻涕啦瞎的。你们的东西只能砸不能吃!去,给我们做一个“大盘鸡”。
  
    老 板:(高叫)做一个大盘鸡——,不过队长,鸡昨天开始发高烧,今天还没退烧。
  
    城管队长:菜里多放点退烧药!
  
    老 板:(高叫)多放退烧药——
  
    城管队长:放好药。
  
    老 板:(高叫)放好药——
  
    城管队长:这是本城日报名记,老板你可是有福了,你的小摊要是经他这么一报道可就名扬四海了。
  
    记 者:我最近的确想搞一个系列报道,叫——吃遍四海;
  
    城管队长:别忘了我的报道哦。
  
    记 者:不会,你的是——砸遍五洲,是“吃遍四海”的姊妹篇。
  
    老 板:哦,谁是姊?谁是妹?
  
    城管队长:当然是我是姊,你是妹!(已露醉意)
  
    老 板:哦,也就是说你们先来砸完,然后再来吃完?这样恐怕不方便!
  
    记 者:依我看还是“吃遍四海”是姊,“砸遍五洲”是妹,这样比较符合逻辑,自古道,民贵君轻,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所以还是先吃吧;
  
    城管队长:知识分子分析得有道理,民贵君轻啊!
  
    老 板:(对记者)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我要亲自下厨!(对内喊)大盘鸡里再放点泻立停和肠虫清!(边喊边下)
  
    城管队长:你待遇比我高。(醉)
  
    记 者:我为民请命,是无冕之王!
  
    城管队长:我有点头晕。
  
    记 者:那就晕吧。
  
    城管队长:我晕——(晕倒)
  
    记 者:(独白)蛮横遇到利益就会温顺。弱者,你的名字叫——城管队长!
    
  
  
  
  
    [妓女上]
    
    妓女:前番颐指气使,今朝屁滚尿流,人生的规则可不就是一个圆圈。
  
    记者:你可是刚才抱头鼠窜的妓女?
  
    妓女:如今我衣锦还乡。你可是刚才穷困潦倒的记者?
  
    记者:如今我时来运转,已经构思两个系列报道。
  
    妓女:这世道越是混乱,你们记者就越能时来运转,记者就会以和谐和秩序的名义,在混乱中煽风点火,体会这混乱的快感。这就好比做爱,高潮来了,激情也就结束。
  
    记者:秋月啊,我不希望你圆满,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妓女:我们妓女行业也是一样。妓女好比肚子里的细菌,当然有拉痢疾的有害细菌,也有大肠杆菌之类的有益细菌。人体离不开细菌,社会离不开妓女。
  
    记者:秦淮八艳是大肠杆菌,你是痢疾杆菌。
  
    妓女:我在无边的黑夜里蠢蠢欲动——
  
    记者: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而我要用它找点光亮。(说着去撩妓女的衣服)
  
    妓女:(扇记者耳光)癞蛤蟆想吃野鸡肉!贱货!(抓起一串肉丸,快速下)
  
    记者:(喊)我不怕禽流感,我吃了好多康泰克,还有泻立停,还有肠虫清……(追下)
    
  
  
  
    [记者重新返回]
    
    
    记者:弱者,你的名字叫——记者!